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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錄 第1章 蜉蝣

作者:keplersss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2-09-23 11: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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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憬,小憬…………”

好遠,好深,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有人近在耳邊呢喃。

那是一道女聲,熟悉又陌生但充滿了溫暖。

想探尋,但是隻有令人厭煩的黑暗,就如分不清他對女聲的感覺。是熟悉的陌生感?還是陌生的熟悉感?

“快跑啊,小憬,跑到他們追不到的地方,快跑啊,跑到一個冇有紛爭的地方,活下去…答應我…”

無邊的黑暗忽然空出一塊,編織出一幅畫。

殘垣斷壁,跳動火光,和天上那輪紅月。火花四處迸濺,黏在慌亂逃跑的人的身上,慘叫和刀光劍影揉捏在一起。

那道女聲便從中傳來,在刀光劍影的深處。可是他進不去,畫裡畫外,就像是是兩個世界,他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看客,但是他心裡卻莫名的難過。

好吵,好吵…他的頭一陣劇痛。

她,是誰?

畫裡又是哪裡?

路憬睜開了眼睛,眼角一如既往一抹眼淚流下。

“哈哈,快看快看,路憬那個愛哭鬼又哭啦”。

“對對對,每次睡覺醒來都哭,真丟人呀”

牆角的小乞丐們臉上充滿了不屑,小小男子漢怎麼能輕易地哭呢?就算他們向人跪下討好乞討時,也未曾哭過。

是他們僅存的自尊。

有吃的,還有這間破敗但大致完好的廟住,還能要求什麼呢?

他們看向路憬,可路憬隻是抱著雙腿透過門邊看著隻有一點點亮的天色。

小乞丐們還是決定不管路憬,雖然路憬從未搭理過他們。天快亮了,得要去城裡搶一個好的位置,一個小時的路程再不走就來不及啦。

小乞丐們走了,臨走前留下了半掩的門。廟很破,門隻能關上一半,外邊很冷,這是他們給路憬餘留下來的溫柔。

隻是活下去,也要競爭起來。

無止儘的風呼聲,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天青色逐漸吞冇了小乞丐們的腳步聲與身影。一時間廟裡陷入沉寂,良久之後才傳來一聲歎息。

路憬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兩天前他在這裡醒來,滿身傷痕。隻有一群小乞丐還在他旁邊討論他是不是死了啦?要不要拖去埋啦?

路憬隻要一回想,他的頭就止不住的疼。在他的零散記憶裡有他的名字,還有一塊他記得不能丟的玉佩。

他將手伸入衣服隔層之中,一塊玉佩出現在他的手裡。

這塊玉佩隻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上有雙龍盤旋爭大日之雕刻,而那枚太陽突出少許,上點紅漆,輕輕的撫摸上去,會發現那太陽竟然不是紅漆點上顏色,而是古玉本身那一處便是紅色,剔透晶瑩,很是漂亮。

那玉佩通靈剔透,瑩潤光澤,翠色溫碧,好看得很。

通透無暇兩麵看,溫香軟玉入眼來。

而玉的正麵刻有一小字:浣。

這是他身上僅有的東西,歸功於小乞丐們還冇有對他進行搜身。路憬隱約覺得,這玉佩應該存載著他的些許記憶。他觀察良久也看不出所以然,隻是將玉佩放在胸口有陣陣清涼。

路憬將玉佩放回衣服隔層,突然發現門外天色奇怪的暗淡了幾分。原本的淺青色天空逐漸暗下來,最後一刹間向黑夜轉換。

廟外的雨和風瞬間停止,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廟裡路憬昨夜點燃還未熄滅的火堆的光還在跳動,成為異常的黑夜裡唯一的光點。

路憬莫名有些心悸,下意識的想去熄滅火堆,可這時廟外被黑暗籠罩的黑暗中卻有竊竊私語:

“呀,這地方怎麼還會有一座留有法力的佛廟。”

“該死,該死,必須得拔掉,拓大人的計劃不能有變故。”

“火光,有火光,去殺掉裡麵的人。”

私語漸稀,留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不行,不行,現在熄滅無疑證明廟裡有人。路憬急忙看向周圍,又透過半掩的門看去,他看見的還是黑暗。

廟裡的火堆不知為何燃燒的越來越熾烈,半掩的門外透出的影子也越來越近。隨著吱呀一聲,兩道影子完整的出現在火堆麵前。

路憬躲在大門正對的佛像後邊,這裡恰好有一塊後邊被削半的佛腿供他躲起來。火光把影子拉的很長很斜,路憬依稀能看到有兩個影子,一高一低。

“昨夜的餘火。”左邊的影子說道,影子的聲音很細,又帶點尖銳,他的語氣中充滿不耐煩,破壞佛廟的佛光費了他一點時間。

“滅了吧,在這“黑夜”裡太顯眼了,應該是之前遇到的“蜉蝣”們留下的。”

“好。”右邊的聲音答道,而這個影子的聲音卻有些低沉。

影子吹了口氣,鋪滿廟裡的火光和兩道影子頓時消失不見。

路憬提著的心噗通噗通的跳著,好在他胸口的玉佩陣陣清涼,替他緩解了未知的恐懼。路憬等了一會,廟裡恢複的安靜未被打破,他才長長的鬆了口氣,準備回到熄滅的火堆旁。

可他還未從佛像上下來,熄滅的火堆裡突然有火花迸發,一刹那之間火堆複燃,廟裡被火光全部覆蓋。

下一秒,路憬就被人捏住脖子被人提起來。

捏住他脖子的人嗤笑一聲,

“隻是一隻“蜉蝣”啊,看來是我過度謹慎了。”是那道尖銳的聲音。他看著被提起來的路憬,眼裡隻有深深的不屑以及嫌棄。

“直接捏死吧,時間不多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路憬一瞬間明白過來,這就是那兩隻影子,兩隻陰險狡詐的影子。

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用力,路憬開始喘不過氣來,掙紮的力度也愈來愈小。嫉妒的缺氧讓他的眼睛逐漸模糊,眼前也不再是那兩個影子的臉,而是一張女人的臉。

一張足以禍國殃民的臉,臉上眼角含著淚水,滿是憐惜。

臨近死亡的邊界,他記起了他是誰,那刀光劍影裡的女人是誰。

畫裡曾經是他父王的城池,而女人是他的母親。那天漫天飛舞銀劍無情的屠戮著城池的子民,逃到城外的他看見殺戮者用劍將他的父王洞穿懸掛在高高的城牆。

在仙人的世界裡,凡人不過是“蜉蝣”而已。殺不殺,一念之間。

“蜉蝣”,“蜉蝣”哈哈哈影子們說的冇錯。

隻是他報不了仇了。

路憬快冇有力氣去想了,他快死了。小乞丐們也應該死了吧,死在他們的手裡。

有些時候,活下去是爭不了的。

影子的手鬆開,路憬的身體摔在地上。可在他眼裡最後的餘光裡,像是被滯留了時間,一柄飛劍洞穿了兩個影子的身體,如他父王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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